旅居記實

2017-12-21
山谷裡的一家人(順從自然,實踐天賦)
文:馮若涵
 
建峪、雅鈴、棠棠和齊齊,一家四口居於鹿野龍田村,縱谷間的山巒環繞,園子裡滿是自然農法栽種的可食花草,家,也就這麼無違和的種下了。
 
夫婦倆幾年前過著都市裡的業務生活,那時步調快、壓力大,越是想努力衝刺存錢日後過好日子,卻越連生活品質都談不上。多數思維及生活模式,都繞著工作,被所謂的成功、金錢所箝制著,即便賺到了錢,也跳脫不了金錢遊戲的框架。為工作而生活?為生活而工作?疲憊身軀永遠存在著這個解不開的疑問。
 
因為建峪童年記憶,還映著小時候在花蓮溪邊玩水、田間跑跳的光景,希望自己的孩子們也能跟自己一樣,過著與大自然零距離日子,所以擁有一塊地種些東西,是心中小角落的大願望。幾年前閱讀塩見直紀先生的「半農半X」,他開始從飲食、生活、工作反思自己的生活狀態:為何假期只能在六日?工作必須要8小時?用餐只能在餐廳?遊樂只能往所謂的遊樂區跑?如果移居鄉村,是否就能突破框架、過著心目中的理想生活?
 
從落實「半農半X」開始,建峪常到竹北學習秀明農法,當起了都市農夫,挹注自己許多順應自然的生活理念,透過新的生活體驗,感受更多溫暖事物,扭轉了以往邏輯與價值觀。有次因為參與漁業課程,遠跨臺灣對角線從桃園到臺東,造訪幾個小漁港。當時住的民宿,氛圍與典型民宿不同,隨興而日常,鄰居友人來來去去,有的拿書看、有的還鍋子,每一家與每一家之間互助分享的零距離關係,把建築物的高牆「隱形化」了一般,生活中一切是那麼自然而緊密,讓建峪心暖不已,「臺東也可以是落腳的所在」這念頭於是萌生。
 
移居這件事情,並不是一蹴可及。長輩聽到建峪想放棄事業,舉家搬遷到鄉村生活,不免一陣不安。但建峪總覺得,恐懼總是比事實還早來到,耳熟能詳的各種擔憂,來自人們豐富想像力創造出的許多假想敵。「你沒有結婚,老了沒伴怎麼辦?」「我沒有小孩,老了沒人照顧怎麼辦?」「他沒有上班,小孩以後沒錢讀書怎麼辦?」那些憂心忡忡所帶來的緊繃,多會讓人錯失專注當下、享受當下的機會,但生命裡的分秒是那麼豐沛精彩,建峪寧可透過下鄉生活,累積所有,也不願拚死拚活上班20年再退休過生活。
 
移居之路是溫柔而緩慢的,從建峪獨自一人來訪鹿野打工換宿、租屋、找地務農,接著帶一家人來體驗鄉下生活,再慢慢拉長每次停留的時間,約莫歷時了數個月,跟園子裡的作物一樣,家在全神貫注地耐心呵護下,在此生根了。

移居異地會孤單嗎?一點也不!定居前,舉凡找房子、工事上需要幫忙…等,就有許多在地人相互引薦;來到鹿野生活後,左右鄰居或是週遭朋友大多務農,遇到問題時可以相互請教、交流,豐收時可以分享、共食,之後慢慢的也透過參與武陵綠色隧道2626市集、鹿野同學會舉辦的鹿野有藝市市集…等許多大小展售機會,直接與購買者分享作物的故事,讓每一次的收穫都更有價值。
 
以前從業時,收一張保單就是幾千幾萬,那些數字的來去與加減,跟自己沒有太大關聯;現在的收入來自販售自家農產品,是自己用心呵護的作物或是手做加工品,對賣出的每一個物品都有著記憶與信心,每一點點進帳,都是日月積累,格外珍貴,更加珍惜。
 
談到飲食,夫妻倆感觸尤其深。在都市裡吃的,為了帶給人們豐富味覺及視覺饗宴,大多出自幾經調味的加工食品;鄉村裡吃的,則是生活週遭所生的真食物,或許不是精緻高雅,但絕對安心健康。棠棠、齊齊愛吃冰淇淋,爸媽每到市集擺攤,兩個小傢伙都一定要嚐嚐鄰近攤友利用純正水果所做的冰淇淋才開心!沒想到近有次回北部,孩子們看到冰淇淋雖然依舊趨之若鶩,卻因為吃不慣加工過多的冰品,對才嚐了兩口的冰敬而遠之。兄弟倆有趣的真誠反應讓建峪意外,更讓他慶幸在鄉村裡所擁有的飲食習慣,給予了孩子們分辨「食物」或「加工食品」的能力。
 
想起了建峪有次在家門前帶著我們一起「自給自煮」柴燒晚餐,一開始會引導我們走在園子裡,透過句句像是介紹朋友那般的語氣,既親切又充滿感激的說明每一株植物怎麼種、怎麼吃、怎麼採收,接著靠我們自己採集待會要吃的食物、清洗蔬果、自己劈材、幫忙生火…等,我們在外頭忙,雅鈴則在廚房裡準備飲品、主食與手作甜點,這餐擺得一桌豐盛,嚐得溫暖感心。

常有人問起自然農法不施肥、不除草或不噴藥,作物怎麼長得多又好?我在社群平台上讀到了建峪的這麼一段回應「其實自然有生死,但是自然一樣會快樂,不妨試著常常對他們(菜菜與蟲蟲)說記得吃飽,記得躲好,開心就好。希望你們把營養健康與自然能量帶給每個遇見你的人。其他的事就交給自然吧!草海茫茫,日頭炎炎,大伙陸續回家過暑假了。謝謝小草幫我們遮太陽,蟲蟲們、蝸牛、螞蟻、蜜蜂、兔子、雉雞、小狗們也都輪流來巡邏。」我終於發現,山谷裡的一家人,不僅僅建峪、雅鈴、棠棠和齊齊而已,還有園子裡茂盛而有力的每個生命。
 
越簡單的生活環境,越容易帶給心靈富足。山谷裡的一家人,正往更富足的方向走去…。


山谷裡的一家人
柴燒晚餐│自然農法蔬果│手工果醬
建峪0911-239423
雅鈴0919-048656
Facebook粉絲專頁:山谷裡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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